凡煙小說

第九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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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藥閣時已經片刻之後了,這會兒還是正午時分,藥閣內只有依稀兩個弟子在。

至於碧淺仙子就在一側藥櫃前頭,在上頭一頓翻找著,也不知是在尋什麽。

她聽到腳步聲回過了頭,見莊容過來楞了一會兒,這才出了聲:“藥喝了嗎?身子可好些了?”說著將手裏頭的藥材又給丟回到了櫃子裏頭,緩步走了過去,伸手探上了他的手腕。

“多謝仙子掛念,已無大礙。”莊容輕笑著應了。

碧淺仙子聽聞點了點頭,片刻後她才收回了手,走到了一側的桌邊,道:“脈象還算平穩,看來你有喝藥,不過身子還是有些弱,還是要註意一些才是。”

“好。”莊容點了點頭算是記下了這些話,接著才側眸看向了時若,道:“師弟尋仙子可是有事?”
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正在寫藥方的碧淺仙子也跟著看了過去,這時她才發現還有個小弟子跟來了,而且正是前兩日那個。

這讓她下意識看向了莊容,見莊容眼含笑意一副溫溫和和的模樣,也不知是猜想到了什麽,心下一沈。

這兩人是......

不過她也只是猜想了一番,並沒有出聲。

時若聽聞擡起了頭,一眼就瞧見了碧淺仙子的疑惑,同時也猜出了她心中的想法。

可他真是一點也沒有心思同碧淺仙子說這些,再者也沒有必要說,這才道:“仙子,前些天備著的藥可否再配置幾副,還有一些師兄常吃的藥也都允一份給弟子吧。”

“都要?”碧淺仙子聽著他的話楞了一會兒,隨後才看向了莊容,又道:“莊容你要下山嗎?”話音裏頭帶著一絲疑惑。

莊容原本還因為時若說要帶什麽藥苦惱不已,甚至還想同時若打個商量。

此時聽到碧淺仙子的話他才收回了思緒,無奈地點了點頭,道:“恩,有些事得下山一趟。”說著忍不住嘆了一聲氣。

“行吧。”碧淺仙子見狀也就沒再問什麽了,轉身去備藥了。

很快,兩人才出了藥閣,坐著雲鶴離開了雲中門。

清風拂來吹散了時若的墨發,他並沒有理會而是低眸瞧著雲鶴布包,仔細的整理著裏頭的東西。

待理凈後他才擡起頭,見莊容正用著染滿憂色的目光瞧著自己,笑著道:“怎麽了?”說著還伸手拂去了他纏繞在發冠上的青絲,動作顯得格外融洽,毫無違和。

莊容也註意到了,雖然他很享受時若的親昵,可一想到那小小的雲鶴布包裏頭藏了許多的藥,他便皺著眉頭顯得格外不高興。

好半天後,他才嘟囔著出了聲:“師弟,不過只是去瞧個兔子,為何要仙子備如此多的藥,難不成一天要吃四五副嗎?”

這話才說完,眉宇間的憂色越發深了,甚至還有些懼怕那一天四五副的藥。

時若聽聞忍不住輕挑了眉,指尖順著青絲緩緩落下,有意無意地拂過他的臉頰,才道:“一天四五副,師兄你也不怕吃出毛病來。”

他還以為莊容頂多就是說些不想吃藥什麽的,結果這人竟然說一天吃個四五副,這麽吃怕是不出一兩日就能吃死人。

再者誰說只是去瞧個兔子,好不容易騙下山了怎麽可能只是瞧個兔子,當然是要好好欺負才是。

想到這兒,他低眸笑了起來,在莊容疑惑的目光之下又取了一枚定神丹遞到了他的嘴邊,笑著道:“聽話,那藥是怕路上尋不得藥材才備著的,先把定神丹吃了,仙子說你的身子還有些不濟,恩?”

莊容瞧著遞到嘴邊的定神丹抿了抿唇,鼻息間纏繞的藥味兒更是令他恍惚不已。

雖然他真的很不想吃,可見時若的模樣定是不會放過自己,於是他閉了眼張口咬了上去,當舌尖落在時若的指尖時他又故意在上頭拂過,留下了淺淺地水痕。

最後才心滿意足的將定神丹勾到了口中,美眸裏頭帶著濃濃的笑意,漂亮的厲害。

時若一見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指尖,那上頭還殘留著淺淺地水漬,眼裏頭的笑意散去化為了暗色,心底的念想更是快速湧了上來。

有那麽一瞬間他真是想將人按在懷中纏綿,看他還敢不敢再這麽勾、引自己了。

不過他什麽都沒有做,而是收了手又坐了回去。

兩人相對無言,周圍陷入了寂靜,唯有雲鶴羽翼拂動的聲音,清脆的很。

日落西山,很快就入了夜。

時若瞧著陷入昏暗的天際皺了眉,本以為這祈人村應該也不會太遠,結果雲鶴飛了半日都還未到。

總不至於在天上過夜吧,於是他看向了坐在身側的人,見莊容一副恍恍惚惚快要睡著的模樣。

伸手撫了撫他的面容,這才低聲道:“師兄醒醒,我們尋個地方過夜吧。”

“恩?”莊容這會兒有些迷糊,所以在時若出聲時也沒能回過神來,好半天後他才揉著眼角,道:“好。”說著拂袖一揮,便聽一聲鶴鳴,雲鶴才朝著底下的密林飛去。

很快,兩人就在密林之中尋了一處還算平緩的空地駐紮了下去。

天色越來越濃,周圍也升起了一層薄薄的濃霧,掩去了白日裏的悶熱帶上了一絲涼意。

好在兩人生了火堆,所以也不算太涼。

時若看著蜷縮著身子坐在身側的人,見他眼裏還帶著濃濃的倦意,笑著道:“困了就睡吧,弟子守著。”

“不行......”莊容輕輕地搖了搖頭,接著才擡眸看向了時若,難得的嚴肅了一些,道:“師弟你的境界連築基都還未到,若是遇上什麽妖獸怕是不好對付,師弟若是困了便睡吧。”說著又搖了搖頭,一副要將倦意拂去的模樣。

聽著他的話時若只笑了笑也就不再開口了,低眸看向了前頭的火堆,可心裏卻是一番低喃。

這密林瞧著挺安靜也看不出有什麽危險,可往往越是安靜的地方便越是危險,甚至比暮色還要兇險許多。

雖然他提前在四周撒了龍涎香,可也難保不會有什麽不怕龍涎香的毒物出現,所以他是萬萬不會睡,就是苦了莊容。

正當他想著毒物的事情時,肩頭一沈有淡淡的蓮香緩緩飄落。

他快速側眸看去,就見方才還一副口口聲聲要守夜的人竟然已經睡了過去,面容上的倦意更是極深,想來是真的累了。

意識到這兒,他伸手將人抱入了懷中,指尖細細地輕撫著他白皙的俊顏,笑著道:“睡吧。”

周圍再次陷入了寂靜,火苗燃燒著木柴傳來了劈裏啪啦的脆響。

時若又用神識在四處查探了一番,見並沒有什麽危險才收了回來,低眸瞧著懷中睡得香甜的人。

他見莊容微仰的唇角時下意識伸手輕撫著,才道:“師兄這是夢到了什麽,怎麽還笑得這麽高興,恩?”輕聲說著,眉宇間染滿了笑意。

前兩日這莊容睡覺時還一副憂心愁愁的模樣,可今日卻淺笑漣漣,就好似做了什麽美夢一般。

不過,已經睡過去的莊容卻是半分也不知時若的詢問,他只知道好似有些冷了,像只兔子一般往時若的懷中又鉆了一些,直到暖意襲來他才安心的又睡了過去。

夜色越發的濃郁,時若丟了一塊木柴入火堆,這才低眸又去看懷中的人。

可這連半分容顏都還未瞧見,耳邊卻傳來了低沈的腳步聲,淅淅零零地聽著約莫有兩個人。

有人來了!

他快速擡眸看去,就見不遠處的黑暗中出現了兩道身影,瞧著模樣應該是一男一女兩人。

只是隨著那兩人的靠近,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猜想出錯了,竟是兩名男子,其中一人身形瘦小,面容白皙瞧著確實有些像女子,至於另一人生的到是普通了一些。

這兩人顯然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密林中遇見其他人,也是楞了一會兒。

好一會兒後,那兩人互相看了一眼,較為普通的那人率先出了聲,道:“不知這位朋友在此,方才還以為是在下的好友,多有得罪,在下這就走。”他說著便要轉身離去。

可那面若女子的人卻是一把拉住了他的身子,接著還看了看時若,才道:“這時候都已經深夜了,這地方若是胡亂行走怕是要出事,他們既然能安穩在這兒,定是做了防範,不如我們也在這兒待一夜?”

“這。”那人聽著皺了眉,顯然是有些為難了。

時若聽見了他們二人的對話,不過他也沒有去理會他們,而是繼續撫著自家師兄白白嫩嫩的臉頰,樂此不疲。

只是他沒有理會,那兩人卻是主動走了過來,推推搡搡的,也不知是要做什麽。

待片刻後,這兩人才走到了火堆邊上,竟是遮去了一些光亮。

這突如其來的昏暗令時若有些不悅,但他也沒有表現出來,而是用著疑惑地目光看向了前頭兩人,道:“你們有事嗎?”

“咳。”輕咳聲伴隨而來,那名普通男子瞧了瞧時若,訕笑著道:“這位朋友,在下石松,邊上這位是在下的師弟東方檸,我們師兄弟二人誤入了此處。夜如此深了,能否容許我們二人在這兒住上一夜,定是不會叨擾了朋友。”

石松說完後見時若並沒有回話,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,可也什麽都沒有說。

到是他邊上的那位東方檸顯得格外傲慢,以至於看著時若的目光也都是挑釁,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
時若見狀下意識輕笑了一聲,他怎麽就那麽不爽呢。

不過他也只是在心裏頭不爽了一下,面上卻還是同往常一樣溫溫和和,接著才道:“可以,不過別太吵。”

石松聽聞目光落在了莊容的身上,一下就清楚了,笑著應了一聲:“多謝。”這才帶著東方檸去了邊上。

在兩人離開後,時若下意識看了過去,又瞧見了東方檸眼裏那止不住的不屑,輕挑了眉,果然心裏頭還是有些不爽。

東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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